红通通的炉火把整座後山的山壁映照得如同地狱血海,铁锤击打生铁的声音“当当当”地响个不停,震得人耳膜生疼。两千多杆带着弯倒钩的生铁枪头被源源不断地打制出来,装上丈二长的白蜡木杆,涂上黑漆。

        马大脖子赤着上身,肩膀上被滚烫的铁渣烫出了好几个焦黑的血泡,整个人累得像头快要倒毙的老黄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黄耗子被派去後山林子里伐木削枪杆,两只手上全是被木刺扎破的血口子,一边干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娄小乙手里拿着磨石,蹲在铁匠棚最角落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打磨着几百枚三棱重型透甲破甲锥。

        “小乙哥,”马大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端起一碗凉水猛灌了几口,抹了抹脖子上的大肉瘤,瓮声瓮气地问,“咱们真要拿着这带钩子的烂木头,去硬抗官军的连环马?”

        娄小乙停下手里的磨石,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校场上操练小卒的徐宁和汤隆。

        徐宁穿着一身素白练功袍,手中的金枪舞得呼呼生风,口中大声传授着“搭倒马腿、抓割马蹄”的口诀;而汤隆像只护食的恶犬般在大队里走来走去,对着练得慢的小卒非打即骂,狐假虎威。

        娄小乙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讽。

        “想活命,就别信那一套把戏。”

        娄小乙把马大脖子和黄耗子招到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三个人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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