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强盗们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软肋。

        时迁偷走了他的宝甲,汤隆出卖了他的宗族,吴用绑架了他的妻儿。

        当徐宁在聚义厅上醒来,看着宋江带着满堂凶神恶煞跪倒在地赔罪,看着自己的祖传宝甲正被表弟汤隆拿着向人炫耀,看着哭成泪人的娇妻幼子被刀斧手暗暗围在中间时……

        这位东京教头心里比谁都清楚:

        所谓的“良禽择木而栖”,不过是一句遮羞的屁话。

        如果他敢说半个“不”字,聚义厅外後山暗洞里的乱葬坑,就是他全家老小的归宿;那个在沧州被劈碎了脑门的四岁小衙内,就是他怀里孩子的下场!

        他没有退路,连玉石俱焚的勇气都没有。

        爲了保住妻儿的性命,爲了在这座吃人的山头上苟活下去,他必须咽下所有的屈辱与仇恨,收起东京教头的尊严,穿上强盗的皮,老老实实去後山校场上给这帮恶鬼传授杀人的枪法。

        在这片烂透了的世道里,大人物要毁掉一个体麪人的一生,往往只需要偷走他唯一的执念,再给他泼上一盆洗不净的脏血。

        徐宁上山之後,後山大库和铁匠棚便彻底沦爲了一座日夜不休的苦役营。

        全山的铁匠、杂役、小卒被分成三班,轮番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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