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大库暗洞前,却依旧是一片死寂而冰冷的忙碌。

        战斗虽然打赢了,但後勤杂役队的差事才刚刚开始。

        小卒们要连夜把收缴上来的五千领浸透了黑血与泥浆的步人甲拆解洗刷,用生石灰水一遍遍冲洗甲片上的烂肉残渣,再涂上桐油防锈;

        後山伤兵营里,数百名被官军弓弩射穿了皮肉、被战马踩断了腿骨的梁山小卒,正躺在潮湿发霉的草铺上,发出痛苦绝望的低低呻吟,伤口溃烂化脓的恶臭味在夜风里弥漫不散。

        大库最深处的石案旁,孙铁锤盘腿坐在乾草堆上,就着一碗泛着酸味的凉井水,就着半块乾硬的高粱饼子慢慢嚼着。他白天掌了一整天的炉火,这会儿两只乾瘦的老手还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

        马大脖子肩膀上挑着两桶刺鼻的生石灰水,一瘸一拐地走回大库门前。

        他白天在泥地里抬车时扭伤了脚踝,此刻每走一步,脸色便煞白一分,但他咬着牙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默默把石灰水倒进洗甲大木槽里。

        “半只耳”油皮儿拄着铁柺挪过来,从怀里掏出半个吃剩的冷乾粮递给马大脖子,半拉烂耳朵在冷风里抖了抖,嘶哑着嗓子道:

        “吃两口罢。脚疼也得忍着,前山传了大令,明早天亮前必须把两千副马鞍和步人甲清点入库,差了一件,监库小校的大棍子可不认得你脖子上的肉瘤。”

        马大脖子接过乾粮,狠狠咬了一大口,乾硬的粗麪渣子噎得他直翻白眼。他灌了一大口凉水,咽下乾粮,看着大木槽里那些被血水浸透的生铁甲片,眼皮低垂,瓮声瓮气地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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