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了。太素了。没有修辞,没有意象,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拿分的技巧。这样的开头,放在他那张公式表里,连及格都不会给。

        可是他没有停。

        他接着写下去——

        「那张床的正中央,曾经贴着一条胶带。」

        第二句写完,某个东西,松开了。

        後面的字,就这麽跟着出来了。

        他写那间套房有多小,小到两个人一转身就会撞在一起。写那条胶带是怎麽被一把尺量出来的,量得那麽精确,因为量它的人相信,只要分得够清楚,就不会有麻烦。

        写着写着,笔速越来越快。快到他的字开始歪,开始连笔,开始不像他平常那种工整得像印刷体的字迹。

        他写到那条线是怎麽一次又一次地,在半夜被谁越过。

        写到有一种灯,是暖黄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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