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麽开头。
他会的那些开头,全部都被他自己划掉了。名言警句、破题定义、由大到小的漏斗式引入——那些他背了一年、练了一年、可以套进任何题目的东西,此刻全部堆在脑子里,一个都不能用。
因为它们都不是他想说的。
那他想说什麽?
考场很安静。四面八方都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密密麻麻的,像下雨。他坐在那片雨声里,握着笔,第一次,什麽公式都没有。
只有一个画面。
那个画面浮上来的时候,他的手先动了。
他写下了第一句:
「我住的地方,有一张床。」
写完,他看着那八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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