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们抵达皮坊更早的那一夜,拉奇终於看清了磨刀的人。
艾诺莎坐在一截树墩上,将一把短弯刀来回磨过湿石。刀刃向内弯,像摘果子的工具。桌边一盏油灯照亮她的脸,也照亮桌上几截沾血的白根。
拉奇躺的地方,是大树根底下挖出来的土室。
头顶只有一个人站高,粗根横过泥顶,撑住上方的土。右边一道窄口通往外头,用厚毡挡着风雨;左边摆了木桌和水盆。他身下是一张普通木床,床脚陷进泥地,床沿却缠着活根,像一件被林子慢慢吃掉的家具。
她说山里没有房子。确实没有。
至於有没有地牢,她当时并没有作过保证。
拉奇抬起右臂,铁链绷直了。
艾诺莎停下磨刀。
「这一次醒得比较像你了。前两次你只会骂人。」
「那也很像我。尤其当我被人锁在床上,旁边有人磨刀的时候。」
她把短弯刀搁回桌面,走过来查看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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