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舟站起来，从抽屉深处翻出那张被他藏了很久的备用发票本。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四十分。距离晚餐还有五个小时，距离助学金入帐还有四天，距离周崇山下一次巡逻还有——他看了看那张残差图，大概两小时。
他打开钱包，确认一下现在的财务状况：阿坤垫付了一百元，阿姨找了五十五元在阿坤那里，他实际上欠阿坤四十五元因为他自己的二十元现金也该算进去。扣掉今天晚餐周老师招待，零元、明天午餐学餐，七十元、後天午餐学餐，七十元，他需要想办法在助学金入帐前凑出这四十五元还阿坤。
不过在那之前，他要先去买蹄膀。
胃里那块红烧肉的油脂还在缓慢分解，卤汁的咸香还在舌尖残留。他打开记事本，在今日支出栏补上最後一行：
晚餐：剁椒蹄膀周老师招待。预算：0元。发票：研讨会餐费。结论：今日午餐超标35元，向阿坤借款45元，晚餐归零。均值回归，进行中。
他满意地关掉记事本，拿起钱包，起身去买蹄膀。经过走廊时，他遇见从厕所回来的晴萱，她正对着手机萤幕上的卡路里计算APP皱眉。
「学长，你晚餐吃什麽？」
「蹄膀。」
晴萱的手指在萤幕上飞快地按了几个键：「一份剁椒蹄膀大概八百大卡，两份是一千六。你一个人吃两份？」
「一份是周老师的。」
「喔。」晴萱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那你自己的那份——」
「周老师请客。」
晴萱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後在手机上又按了几个键：「学长，你这个月的恩格尔系数已经突破天际了。」
「什麽意思？」
「意思是，你的伙食费占总支出的比例，已经超过百分之百了。」
陆子舟没有反驳。他走出系馆，秋日的夕阳把天空染成卤汁的颜色，微风里带着後门那排摊贩的油烟香气。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备用发票本，心想：恩格尔系数超标又怎样？至少今天的晚餐，是剁椒蹄膀。
而他的胃袋，正在为即将到来的蹄膀，预留足够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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