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满头雪发如瀑随风微卷,半数以精致繁复的银镂玉冠束起,两侧冷玉流苏泛着冰寒彻骨的幽芒。

        谢微霜广袖微垂,凤眸深邃得宛若万丈极北深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地上的云姝,嗓音清冷如寒冰,听不出半分人间烟火:「云姝,你逾矩了。」

        云姝伏在冰冷的地砖上,吐出的鲜血在雪地里迅速结成暗红的冰渣。

        她吃力地抬起头,看着逆光立在门前的神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与悲凉:「道君……您为了她对我拔剑?您忘了我父亲是掌门,忘了我体内温养了两百年的纯火天阳是为了替您——」

        「本尊体内的暗火,已有太阴玄魄晶镇压。」谢微霜甚至未曾正眼看她,语调平直得令人心悸:「纯火天阳已无用处。念在掌门昔日之功,私闯洗心峰之罪暂不追究。即刻回赤霞峰,十年之内,不得出峰半步。」

        「十年之内不得出峰……」云姝惨笑出声,眼泪混着血水砸进泥泞。

        神明一句「已无用处」,将她整整两百年的苦修与执念,彻底碾成了尘泥。她怨毒地剐了案几後的虞清妩一眼,终究不敢违抗天威,转身踉跄着撞入风雪之中。

        这笔帐,她云姝绝对不会忘记!

        门外禁制重新归於死寂。

        谢微霜迈步走入偏厢。男人的目光掠过地上被绞碎的软鞭残片,最後停留在虞清妩身上。

        他走得很慢,月白织锦道袍不染微尘,停在案前三步之处。神明凤眸微垂,落在虞清妩安然无恙的面容上,嗓音微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她要杀你,你为何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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