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簧床垫在她体重下沉了一点。叶楚微似乎感觉到了震动，身体猛地绷得更紧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藏起来。
「叶楚微。」林青芽叫她。
没有回应。只有急促的、压抑的呼吸声。
林青芽伸手，碰到了叶楚微攥着床单的手。那只手冰凉，指节僵硬，像是被寒冷冻住了一样。林青芽的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蜷缩的手指，把攥成一团的床单从她手心里抽出来。
叶楚微的指尖在林青芽的掌心痉挛了一下。
「——别碰。」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嘶哑，含混，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拒绝，「你走。」
林青芽没有走。
她把薄荷膏拧开，指尖蘸了一点，然後伸手摸向叶楚微的後颈。指腹碰到後颈皮肤的瞬间，叶楚微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弹了一下，右手猛地从被子里抽出来，反手抓住了林青芽的手腕。
力道极大。林青芽的左腕被攥得生疼，弹性绷带下面的桡骨茎突发出尖锐的抗议。
「我说别碰。」
叶楚微终於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窗外的闪电正好劈下来，照亮了她整张脸——额头上全是冷汗，碎发黏在鬓角和额角，嘴唇上的创可贴因为汗水浸泡已经卷起了一半，露出底下发白肿胀的伤口。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眶泛着一圈不正常的红。整张脸苍白得几乎透明，鼻梁的线条在颧骨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
但她的眼神依然凶狠。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受了伤的野兽，龇着牙，竖着毛，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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