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芽没有回头。但她闻到了——那股冷冽的薄荷镇痛膏气味，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瞬间浸透了整个鼻腔。她感觉到那道身影在门口停顿了一秒，然後脚步声朝这边走过来，不急不缓，步伐轻而稳。
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手里捏着一团乾净的棉球，递到她面前。
指节修长，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极短极乾净。是叶楚微的手。
林青芽盯着那颗棉球看了两秒。棉球捏得很紧，形状规整，像一个小小的白色贝壳，安静地躺在叶楚微的指尖。
「不用。」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鼻音很重。她伸出左手去够那卷纸巾，这次勾到了，用力扯下一段，草草地卷成一个纸团塞进鼻孔里。纸巾粗糙的边缘擦过鼻腔内壁，带来一阵刺痛，但她忍住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叶楚微的手没有收回去。那颗棉球停在那里，离林青芽的脸不过一拳的距离。
「纸巾止不住。」叶楚微的声音从她侧後方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你鼻黏膜上的毛细血管已经破了，压迫的位置不对，只会让血倒流进咽喉。」
林青芽抬起头，透过镜子看向身後的人。
叶楚微站在她身後半步远的位置，已经换回了乾净的白色T恤和深蓝短裤。头发大概是刚洗过，松散地披在肩上，发尾还带着一点湿气，把T恤的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的面色依然冷静，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捏着一袋冰敷贴。
林青芽的视线在镜子里和她对上。
「我说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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