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贼一夥劫得火药,又夺来一批马匹,若不是那些马先前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眼下无法立即上路,他们早已拔营启程,奔向下一个倒楣的村落。对这群靠劫掠为生的人而言,马匹便是他们的双腿,火药则是足以改变局势的利器。两样东西落入手中,无疑让他们往後行事多了几分底气。
不过,暂时留下来休整,倒也不全是坏事。
白日里,众人练习骑射,有时两两摔角,较量力气与身手;到了夜里,便围着火堆打磨刀刃、修补皮具,或是整理弓弦与箭矢。若不看他们手里的兵器,这群人忙碌的模样,倒与寻常猎户没有太大分别。
只是,等到马匹恢复,这群人便会再次踏上征途。而他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又会有多少人因此遭殃,谁也说不准。
此时,远在另一边的张家村,也正为开春後的生计忙碌着。
村口的空地上,十多辆牛车排成一列,车上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竹编器物、衣裳与陶器,还有几辆牛车,车斗里堆满了一袋袋沉甸甸的粮袋,里头装的,全是村民们刻意藏进地窖,让大雪覆盖、在寒冬里保存下来的粮食。如今春雪渐融,正是将存粮运进城里,交由粮行估价收购的时候。
这是张家村每年开春後的头等大事,也是村中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粮食换回银钱,再用来添购种子、耕牛等所需之物,村民们才能安心准备新一年的耕作。至於竹编和衣裳等等,则是村里的人趁着农闲时做出来的,能多卖一样,便多一分收入。
张源站在牛车旁,看着村民们将货物逐一堆叠放置,用麻绳捆绑固定妥当,便走上前去,亲手拉了拉绳结,又伸手按了按袋子,确认货物没有松动。
「大伯,放心吧!这点小事,夥计们还疏忽不了。」张凯站在车斗上,俯身看着张源检查,脸上带着几分自信。他今日便要带队进城,从货物清点到沿途照应,都是他该操心的事。
张凯是张源的侄子,也是村人们早已认定的村长接班人。他幼年丧父,是张源将他拉拔长大。这些年来,张源不仅教他如何处理村务,也让他跟着自己学习与外人打交道、管理村中的大小事。如今的张凯已能独当一面,村中许多事情交到他手上,张源也能放心。张凯也遗传了张家人早生白发的特徵,才二十来岁的年纪,头发便已灰白一片,後来又蓄起胡子,看上去比同龄人老成许多。若不是熟悉他的人,乍看之下,还会以为他已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
张源拍了拍身旁的麻布袋,袋中的米粮塞得结结实实,几乎没有多少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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