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小乙放下了手里的铁挫子,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生铁。
在这片畸形溃烂的世道里,从上到下,人人都在玩着同一种下作的把戏——
每个人都拼了命地钻营特权,恨不得自己能踩着王法横着走;
可一旦撞上了比自己更凶残、更不讲理的特权巨兽,被踩在泥地里碾碎了骨头时,却又像个受了委屈的怨妇一样,哭喊着要王法来保护自己。
这所谓的江湖大豪、皇胄贵族,脱下了那层祖宗赐下的破皮,在真正的当朝权贵眼里,贱得连一条野狗都不如。
“不过话说回来,”马大脖子挠了挠脖子上的大肉瘤,粗声粗气道,“李逵那黑厮……这回倒是干了件痛快事!”
“嘿!这倒是真的!”黄耗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李逵那黑熊可不认什麽高太尉、矮太尉!殷天锡带着恶奴要扒柴进的皮,李逵从後屋冲出来,一把揪住殷天锡的头发,像摔烂冬瓜一样砸在地上,沙鉢大的拳头照着面门‘咣咣’一顿猛砸,生生把那不可一世的权贵恶霸砸成了肉酱!哈哈!打得好!”
连一向痛恨李逵残暴的娄小乙,此刻嘴角也浮现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恶人终须恶人磨。
当柴进还在幻想着靠祖宗的烂铁牌和大宋的虚僞法度说理时,底层恶鬼那毫无顾忌的原始暴力,反倒成了这天底下唯一能让特权阶级感到恐惧的报应。
可惜,恶霸被打死了,李逵拍拍屁股翻墙逃回了梁山;而笃信“大宋律法绝不会杀皇室後裔”的柴大官人,自投罗网留在庄上顶罪,转眼便被高廉打得皮开肉绽,戴上死枷,扔进了阴冷潮湿、满是蛇蠍毒虫的枯井深处,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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