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在二楼东头,窗户外头有棵歪脖子梧桐。老师发了木条和胶水,做花架。我拼了一半,你坐我左边——”他手指停下来,弹珠卡在数学卷子的“三角函数”标题上。

        “你把手伸过来,说‘你拼得太慢了’。抢了我三根木条,拼出个歪的,榫卯全错。老师过来看,说你俩不能一起做,把花架收了。我追到办公室,老师把花架拆了,木条扔进废料筐。我趁她去倒水,从筐里把木条全捞回来,用袖子擦干净,塞进书包。”

        顾思瑜盯着他手指压着的那颗弹珠。

        喉咙里那口气往上顶。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走廊罚站。”他把弹珠攥回掌心,指节包着玻璃球体,棱角硌着虎口那道薄茧。

        “我站你右边。你站左边。光从窗户照进来,很黄,下午最后一节。你偏头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停了一拍。

        她眼皮跳了一下。

        “‘我讨厌被安排’。”他把她当时的声音学得很平,每个字咬得一样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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