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一挑下山，卫城的风就变了。赌坊钱老斗的平安钱加了一成，春风楼的花三娘打发小厮给三刀递了个信儿：血刀寨在鹰嘴崖外卡新屯了二十人，卡上关着一批"货"——不是金银，是人。劫来的妇女，挑拣齐整的往五毒派送，吴满娟寨里缺做粗活的，也缺给太保们暖被窝的。
花三娘附的话是："外卡换班的时辰是丑正，换班的跟当班的交割名册，交割完那半刻，卡上的人最松。"
三刀蹲在院里琢磨了一宿。婶婶端着夜宵出来，看他："你要去。"三刀说："嗯。"婶婶说："你肋上的伤没好利索。"三刀说："等利索，卡上那几十个女人就让人送走了。"婶婶把夜宵搁下，说了仨字："我等你。"
秀秀在后头搭腔："等啥等，我跟你去！"三刀说："你看家。"秀秀把牙一咬："行，我看家。可你记着——外头那些个女人，是苦主，不是货。你救的是人。"三刀说："我屠户，不糟蹋肉。"
丑正，鹰嘴崖外卡。三刀摸上卡棚后头，先掐死哨位俩。换班的交割名册，交割到一半，卡棚里灯火通明，二十个人挤在一处喝酒——屯子的人贪杯，酒是卡上头目自己酿的，三刀进卡前先往酒缸里弹了一把蒙汗散，老白给的方子，量大，蒙牛的量。
交割完，头目举碗喊"走一个"，二十个人仰脖灌。三刀数着数，数到七，提刀进棚。
棚里剩下的活儿，说难听点是砍瓜切菜，说好听点是——刀找缝儿。头目从炕上滚下来还想摸刀，三刀一刀从肩缝进去，顺手一带，半拉膀子搭在炕沿上。有个醒了酒的，抄条板凳抡，三刀侧身，刀从板凳腿的缝儿里挑上去，连手带凳离了体。蒙汗散的劲儿赶上来，剩下的或软或歪，刀刀进缝儿，一棚的血，一棚的鼾。
三刀开牢棚。里头十一个妇女，最小的才十四，最大的五十多。他挑能走的，指了条下山道："往南，三里有个村，见着灯火就喊人，就说黑水驿沈家放的。"十一个，走了九个。剩下仨走不动的——一个脚踝肿成发面馒头，一个高热说胡话，一个产后还没满月，抱着孩子。
三刀把仨人安置在卡棚后头的柴房里，点了火，烧卡。烧完了，他得回村叫车——仨人加孩子，他背不动。
等车的半个时辰，柴房里出了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