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的。」
这两个字,就躺在嘴边。
现成的。顺口的。安全的。这半年来,他们用这两个字挡掉过无数次追问,屡试不爽——它像一件穿惯了的旧外套,随手一抓就能套上,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林以恒握着笔,却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那个人替他把滑到一半的被子拉上来的时候,他其实是醒着的。想起今天早上那杯豆浆——那个人五点半就起来热的。想起刚刚那半颗卤蛋,想起那件被拉好的外套,想起这半年来,那些他一次又一次用「猜的」「顺路」「巧合」挡回去的东西。
挡回去,就等於说:那不算什麽。
挡了半年,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怕被发现的累。
是把一件那麽好的事,说成「没什麽」,说得太多次的累。
那个人替他做了那麽多事。而他,一次都没有,在别人面前,承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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