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压过官道深处的烂泥与碎石,碾出沉闷而迟滞的轴辘声。

        车厢里只剩下这单调的动静。

        薇欧拉合着眼,眼睫随着车身颠簸极细微地颤着。她能清清楚楚感知到身侧白素卿投过来的目光——沉冷、温凉,像终南山早春深潭里未消融的雪水,哪怕隔着半寸虚空,也压得她半边肩颈泛起密密麻麻的僵硬与刺痛。

        那张被她硬生生竖在中间的软垫,像一道立在深渊边缘的破旧土墙。

        只要她轻轻偏一偏头,或者顺着惯性往旁倒上半分,就能跌进白素卿带着冷香的衣袍里。从前在山野洞府里,哪一次乘风踏雪,她不是像条没骨头的蛇一样整个人缠在他怀中,嫌颠了便咬他的领扣,冷了便往他袖底钻。那时她不懂什么男女之防,只当他是这世上唯一的依凭,由着他以兄长的名义将她每一寸骨血护在羽翼下。

        可如今,那层兄妹的庇护底下生生被昨夜撕开了一道深渊。

        她浑身的筋骨像是被灌了铅,宁肯任由后脑隔着薄棉,一下下撞在坚硬冰凉的车壁上。那是钝痛,可钝痛教人清醒。

        钝痛教她记着昨夜屏风后的每一声泥泞水响,记着被白素卿按在榻上肆意舐弄占有时那几乎灭顶的酸麻与耻辱;也教她记着白素卿推门离开后,许宣将她死死抵在怀里、发狂般揉捏撕咬时留在舌尖上的那抹血腥。

        那是两个男人借着“看伤”的名义,施加在她身上的狂澜与掠夺。

        他们都碰了她,碰得那样深、那样狠,甚至在暗处争锋相对地撕扯着她的皮肉。可与此同时,他们又是镇上登记在册的“许相公”与“许夫人”,在外人眼里相敬如宾、患难与共。

        她夹在他们中间,连呼吸都觉得是在偷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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