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薇欧拉心口那块被秋风吹得空落落的缺口,猝不及防地被这句近乎笨拙的挽留,结结实实地填满了。
原来……有人是需要她的。
哪怕她满身戾气,哪怕她名不正言不顺,哪怕她不过是个连自身都难保的妖孽,在这个逼仄阴暗的偏殿角落里,也真真切切有人在盼着她推门进来。
方才教训人时说的那套“莫要随旁人摆布”的大道理,顷刻间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胸腔里那点微末的酸涩迅速化作了一股隐秘的欢喜,可她面上却偏要端出那副娇慢挑剔的皮囊,甚至刻意拉长了语调,把明日的时辰拿捏得清清楚楚:
“罢了,谁叫本姑娘心慈面软呢。明日午后你且候着,本姑娘若是睡足了晌觉,便勉为其难再来替你掌掌眼。”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应承得太快、太没有架子,心底那点恶劣的狐媚劲儿便又按捺不住地冒了头。
她倾过身去,伸出那根葱白娇嫩的食指,隔着宽大的僧衣袖口,极其放肆、极其轻佻地在明觉紧绷的腕骨上轻轻点了两点。
“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可从不白给人当苦力——”她歪着头,眼尾微扬,嘴角那颗红痣带着勾人的艳色,“今儿替你挡了一灾,明儿还要来替你受累。小师傅,你拿什么谢我?”
明觉这一次没有躲。
他缓缓转过脸来,任由那截温软的指尖贴在自己脉搏狂跳的腕骨上。
夕阳的残光打在少年白皙俊秀的面庞上,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的耳尖,在她的注视下一寸寸、无可救药地烧成了透亮的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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