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宣看着她,没有立刻点头。他的眼神那样沉静,反倒照得薇欧拉心底发虚,她咬了咬下唇,凶巴巴地抢着添了一句:“不去塘边!不靠近深水!”

        许宣眼中漾开一丝极浅的涟漪。

        “好。”

        他应得太干脆,快得连薇欧拉都愣在了原地。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刁难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她慌忙站起身,掩饰般地将那本医书狠狠往他怀里一推:“谁要你答应得这般快……早些歇着罢!明日出门若是再走两步就咳血,我可不管你!”

        许宣抱着书,一路送她到后院门口。

        深秋夜凉,月光如洗,在青石板上铺了薄薄一层霜色。薇欧拉跨出门槛,裙摆一晃,脚下忽然顿住了。

        她回过头,正对上许宣立在门边长身玉立的剪影。他穿单薄的月白布衫,风把衣角吹得微扬,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薇欧拉心口猛地一撞,有些仓皇地避开视线,凶巴巴地撂下一句:“明日卯时,不许反悔!”

        “不会反悔。”他在夜色里轻声答。

        青色的影子如同一尾滑入幽暗草丛的细蛇,迅速消失在院门外。

        许宣立在夜风里,许久未动。直到更夫的梆子声从街巷深处隐隐传来,他才缓缓转身回屋,合上了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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