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
我说得太快,快到我先听见自己的声音,才想起来我要讲的不是这一句。
「说!你倒是说啊。」
我讲一半就咽。咽回去的那一半撞在我喉咙那一块,撞得我脖子上一根筋自己跳。
我要讲的那一句我一年都没讲出来。一年里我把它放到她叹气的地方,放到她停住的地方,放到她咽回去的那一下,它都还没成形。
「行!都行!你们都对!」
我先骂完才想起来我连要骂谁都还没讲。顶楼上此刻只有我们两个,第三个是彭钢彩,他已经下去了。
喔。我把那两句收到喉咙下面,收到不敢再往上顶。
她掌心的凉从那一格过到木板里,木板里的热从我这一格过到我掌心里。
我把手放到那一格上,放到她掌心旁边,不碰到,空一张纸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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